作为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“五谷”之一,小麦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在中国种植了。据考古资料,最晚在距今4500年前,中原地区就已经开始种植小麦了。《诗经》“九月筑场圃,十月纳禾稼。黍稷重穋,禾麻菽麦”,可见麦子在我国种植的历史。 不过,关于小麦的起源,目前学术界还存在争议。有认为中国是小麦的起源地之一,中国小麦都起源于本土;也有认为小麦是西亚、中东小麦的后代,是舶来品;此外,还有认为中国的小麦是本土小麦和外来小麦长期杂交选育而成的。

不管起源如何,一开始小麦并不太受中国人待见。
首先是种植上的难度。
春种秋收一直是中国农业种植的传统,但小麦的耐寒力强于粟而抗旱力却不及粟,而春季干旱多风的中国北方并不利于春播小麦的发芽生长。后来改变为上年秋种而下年夏收,有了这一个变化,小麦才真正开始具备了向更大范围传播的重要技术基础。到了商周时期小麦成为中国北方地区普遍种植的农作物,汉代以后成为中国北方的主要粮食作物,唐代中后期的两税法明确将小麦作为正式征税对象,上升到与粟同等重要的地位。而后,渐渐取代了粟和黍,由此形成现今我国的“南稻北麦”农业生产格局。 其次是饮食上的难度。
中国古代饮食习惯是粒食传统,不论是南方的稻米,还是北方的小米,都是脱去外面的硬壳后整粒的煮食或者蒸食。但小麦粒整粒蒸或煮着吃,不仅不容易消化,而且口感很差,难以下咽。所以一开始古代文献都记载小麦是一种“劣等”粮食,是“野人农夫之食”。直到大约战国晚期,中国出现了石转磨,引发了中国饮食史上的一次变革,小麦由“粒食”转变为磨粉来吃的“面食”。但小麦更重要的作用,则是酿造了独一无二的中国酒。 用曲酿酒,是中国人的独创。酿酒原料高粱、稻米等谷物中的淀粉无法直接利用,要先经淀粉酶糖化之后,才能进一步发酵酒精。这个过程单靠酵母菌无法完成,需要用到酒曲。与之不同的是,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酒,如葡萄酒、白兰地、威士忌等,都是采用的纯种发酵,即使用水果、谷芽等糖质原料,无需糖化过程,酵母菌就是主要发酵剂。 酒曲的重要性,明代史书《天工开物》中就讲得很清楚:“凡酿酒必资曲药成信。无曲即佳米珍黍、空造不成。古来曲造酒,糵造醴,后世厌醴味薄,遂至失传,则并蘖法亦亡”。 而小麦,正是制曲的主要原料。 在古时,人们将“酒曲”称为“曲蘖(niè)”,主要是指发霉发芽的谷粒,是可以用于酿酒,提高出酒率的酿酒原料。《书经·说命篇》中“若作酒醴,尔惟曲糵”是中国最早关于“曲”的记录。《说文解字》中说:“曲,酒母也;糵,芽米也。”方心芳先生认为,曲糵其实是一种东西,就是发霉并发芽的谷物,也是酒曲的雏形。近现代科学研究揭开了这层神秘面纱——曲的实质,是一种发酵剂,富含各种微生物以及微生物的代谢产物。 可用于制曲的谷物有小麦、大麦、豌豆、玉米、高粱等高淀粉高蛋白质粮食,根据制曲原料的不同,曲大致可以分为麦曲、小曲、大曲、红曲和麸曲五类。根据香型不同,制曲的原料也不一样,但除了清香、凤香等香型外,小麦的使用率是最高的,被称为“制曲一哥”。那么多粮食,酿酒为何偏偏喜欢用小麦制曲? 最早用作曲糵的谷物,可能是稻米。但小麦出现后,迅速上位成为“制曲一哥”。原因无外乎三点:一是在谷物粮食中,小麦的淀粉含量偏低,蛋白质含量和粗纤维含量相对较高,这意味着小麦本身组织结构松软,吸水性强,更容易催生霉菌的繁殖;二是小麦在夏季收获,此时的中国雨热同期,高温高湿的环境正好适合微生物生长,而小麦更怕潮,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下,富含碳水化合物、蛋白质、脂肪及无机盐等营养物质的小麦,是霉菌的良好的天然培养基;三是小麦全国各地都可以产,较易就地取材。 此外,小麦在白酒的口感和风味方面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小麦所含的蛋白质可以在发酵过程中与酵母菌相互作用,形成复杂多样的氨基酸和酶类物质。这些物质经过蒸馏和陈化过程后,能够赋予白酒独特的风味和丰富的口感。 种种BUFF叠加之下,小麦就这样成为了最受青睐的制曲原料。如今,越来越多的酒企也开始重视小麦,围绕祭麦和制曲,一系列品牌活动正在全国各地开展,从茅台的端午祭麦仪式,郎酒的端午制曲大典,到国台每年奔赴河南祭麦,古井贡为酿酒专用小麦开镰,皇沟开启原粮生产基地小麦收割,都是在从源头讲好一瓶好酒的故事,也是对小麦用近五千年时光从“野人之食”成为酿酒主力军的致敬。